當代街頭攝影出了毛病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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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y   Terry Leung

相信絕大多數人對街頭攝影有興趣的,都是在看過街拍老祖宗 Henri Cartier-Bresson 和同期的攝影師開始,我也是其中一個。但那是近一世紀前的歷史,要你找出三個近二十年有影響力的街拍大師,你要思索多久呢?

我再用另一角度去思考,假設你是傳統街拍的愛好者,興趣範圍包括黑白拍攝,以弱勢社群為主角,或一副有性格臉孔的人,或說一個街頭小故事。你發現當代的街拍很多已不再是那回事:相片是太濃或太淡的彩色;人物在相框內東翻西倒;或隱藏在剪影當中;多數沒有傳統的構圖原則;看不出有明顯的故事;人物沒原則地截去部分肢體……你不明白當代街頭攝影出了什麼毛病,似乎老袓宗在泉下也睡不安穩。

經過一世紀的發展,攝影硬件革命了幾次,當然軟件也在慢慢演變。若你要堅守固地、「法先王」當然可以,但嘗試理解一下時代變遷,探索新流派的語言、文法,也可能對你的傳統創作有幫助。

你到藝術館看展覽,場刊通常只介紹藝術家生平和時代背景。如何去欣賞、理解展品,通常都絕口不提,其中一個理由,就是不想局限了觀眾的思維(但也嚇走了門外漢)。我以下的大膽假設,若有讀者有另外解說,請留言賜教。

除了社交網絡媒體上,充斥著百花齊放的攝影作品,較嚴肅又大家容易看到的當代街拍集散地,我找來 Lensculture 作為參考。該網站去年與 Magnum 圖片社合辦了一個街頭攝影比賽,讓我從它的獲獎作品中,嘗試打開當代街拍的「面紗」。組圖牽涉的太複雜,在此不提。我只說單圖的頭三位(未必同意其排名及獲勝與否),及抽一些「當代味道」重一點的入圍作品作介紹。有些得奬作品,網站有背景說明或介紹勝出原因,想深究的可自行查閱。我只想扮演完全局外的純觀眾,去嘗試找出它們的趣味所在。

單圖第一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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On the street, Police by Robert Burroughs

很好,至少這裡有一個明顯故事,是警察在查案、拘留疑犯。但它沒有一般新聞圖片的粗糙,反像完美劇照般的高影像質素。我不是在說鏡頭測試,而是不同的 looks 套在「不適當」的題材上,就産生了特別的化學效果。人物排列整齊,加上疑犯的身影,超曝光看不見的人頭。圖片充滿了 Gergory Crewdson* 的味道,有些真假難分的超現實感覺。

單圖第二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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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he Watchdog by Remy Soubanere

標題提示了這是夜間看守的故事。戴了口罩的狗,再加上電光管的微微綠光,是令人恐懼的感情部分。照片的構圖趣味,在於其幾何圖形的橫直線,和黑白板塊的組織。惡狗則藏在暗角。如何去解構以幾何圖形為主的攝影作品,我嘗試將照片糢糊化(例如在 photoshop 加 blur 效果),結果就是一幅後現代主義的 Minimalist 畫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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模糊了變成近似於 Hans Hofmann 的 City Horizon


單圖第三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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Red by Gareth Bragdon

看來沒主題、看不見主角面孔、像沒經驗新手的失敗之作?我的意見是,主題是紅色(作者本身的標題),紅色的窗架,女主角驚訝的紅唇,紅胭脂和微紅的背景。這不是人像,正如拍攝街頭乞丐,你不用知道主角是誰,她只是一個角色。而這裡的角色,是車廂內充滿神秘、又性感的女子的剎那回眸、驚鴻一瞥。一幅色彩誘人,又令人充斥聯想的街拍。對我而言,這是一張既第一時間吸引眼球,而又越看越耐看的作品。

因為搶眼球,網站特別將它而非冠軍照,用來作得獎作品首頁的「封面圖」。若用我前文講過的「掛牆論」,亞、季軍照片絕對有掛牆價值。

頭一百位選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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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etals by Sam Ferris

這是近年頗流行的風格一種,是高反差行人落在大片黑暗的背景。成功與否就看人物構成的圖案,和光暗板塊的安排是否吸引。若果當中某角色有凸顯的性格,或照片整體再能引出某種情緒,那當然更為難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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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he first before coffee by Dimitri Keunguen

傳統街拍的攝影人是否多是害羞宅男?他們的街頭人像多是低下層老人、「醜」人,但「當代」 street portraits 就有不少人愛拍街頭美女(什麼是美當然各花各眼)。看美女自然賞心樂事,放在 Instagam 也是求贊法門之一。若美女構成一個故事,又能安插在引人的構圖中,那就更牡丹綠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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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hadow Walkers, LaSalle Street by Graham Chapman


這是純圖案、純視覺玩味的一派。心存大人文主義的人可能會問,這種照片有什麼意義?那我回答:拍藍天綠田的風景照有什麼意義?那只是攝影人對眼前美麗景物的詮釋,這派街拍是將都市的人與物「風景化」,你欣賞與否,自然是適隨尊便。別忘記,公認街拍第一人的 Jean-Eugène Atget,就是將街頭建築風景化老祖宗。他龐然大物的相機要長時間曝光,你今天的相機可加插剎那的人物。

再用 Rock N Roll音樂為例子,雖都叫搖滾樂,但時代變遷了,流派也越來越多。你仍不離不棄披頭四,還是欣賞 Gun n Roses(我太老了,最近的只認識他們)是很個人的喜好。但每流派都有好壞的大概規範,而欣賞方法也有所不同。開放自我,嘗試了解其他派別的表達方式,應該是每位認真的攝影人持有的態度。

在本人另一社評/藝評博志,曾撰文介紹過 Gregory Crewdson,有興趣請按接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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